Echo 的个人资料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11月23日

仰聆金玉章

《唐诗三百首》已读了近一月。颇有收获。五言古诗已读完,进入七言古诗。

另更正一下,上次说的陈婉俊注的“千古丽句”,其实是编者蘅塘退士的旁批。他的旁批很有趣:“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此处他批道,“此两句与谪仙烟花三月皆为千古丽句”。细一想,此三句均为描绘扬州的。大概编者(无锡人)对扬州情有独钟。

而陈婉俊的注很好,有很多知识点,典故。古诗最怕的便是典故,不知便失其味。

为了更好的读诗,顺便翻出沈德潜的《唐诗别裁集》,不过只翻阅《唐诗三百首》中的诗句。个人觉得《唐诗别裁集》讹误甚多,当然可能是版本问题。比如“相望试 登高,心随雁飞灭”,《别》则为“相望始登高”,个人觉得意境不如前者。“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别》则为“门前送行迹”,则更是差一些。

不过“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茫茫黄入天”,《别》则为“君不见走马川,雪海边”,此处沈道:此诗逐句用韵,三句一转,此“行”乃因题中“走马川行”而误衍。这个个人觉得倒是挺靠谱的。因为后面果真是逐句用韵,三句一转的。而且断开读起来,仿佛也颇有气势。存疑。

此外,沈有些旁批道也颇得其意。比如王维的“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此句,我经常以为是“醉卧”,不过细想,醉卧比较合李白的调调)。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沈道:白云无尽足以自乐,勿言不得意也。深以为然。

《别》虽以李杜为首,但其实是有偏好的。小传中,李白寥寥数语,仅一句“纵横驰骤”,且道,“独《古风》二卷,不矜才,不使气”,而对杜甫则不吝赞美之词,当然,老杜也是当的起这些的。大概是阅历的缘故,现今看老杜的诗,颇多感触。

虽如此,沈于“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此诗终,不得不道:脱口而出,纯乎天籁,此种诗人不易学。

说起李白,发现他是绝对的驴一族,“一生好为名山游”。所以对于资深老驴谢灵运极为向往,多首诗中表达了这种心情。“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谢公屐相当于登山杖,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则去后齿。在李白流放夜郎遇赦后,他在途中仍写了“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两年后,离世。终其一生,仕途沉浮,他始终保持着这样狂放,不枉我fan他那么多年。

记忆力是否因此而见长,我不知道。但是借此读读诗,也是好的。哪怕过一阵便抛脑后。
5月27日

《囚鸟》

看完了冯内古特的《冠军早餐》《囚鸟》。

《冠军早餐》太过愤怒。情绪太大。

个人偏好《囚鸟》。不是一般的偏好。

孤独啦,内敛啦,嘲讽啦(包括自嘲),深刻啦等等等等。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我说不出来。我还是说说我觉得他独特的两个地方吧,虽然远远不止两个。

一,他的描写。

我最初被这本书吸引,是因为他的开场。发现他对充满张力的场景描写,出神入化。他把那种真实感和不真实感写的特别淋漓尽致。我所谓的不真实感,指的是,当你处在一个大场面事件中时,你其实会有种不真实感的,觉得仿佛这样的场景并不存在。他把这种感觉描写的极其到位。

其他的描写就更别提了。越来越精彩。

二,科幻。

他的小说总有些科幻色彩的,在这篇里面,他安排了一个写科幻小说的人。那几个科幻故事真的很精彩很精彩。寥寥几笔,让人遐想无限。

最后总结:极力推荐。
4月1日

何止百年孤独

这个SPACE被和谐了差不多有半年了。本已决意让它自生(?)自灭(!),但心血来潮又翻墙过来,本以为GFW尚有一丝良知,我把可能涉及敏感词的两篇BLOG删除,就会重现江湖。事实证明,咱们还是太善良了。于是决议再把这两篇转贴回来。自己转帖自己的。

近来重读了《百年孤独》。第一次读它的时候,大概是高中时,那时只觉得瑰丽,但其实不太明白,但魔幻主义成了自己的心头肉,我向来喜欢并向往想象力无极限的。

这次再读,得到许多东西。记得谁说过,书未必要读的多,有时几本就够了。贪多嚼不烂。我决定再过一阵子,再读它。

这次读的过程很跌宕起伏。开篇是惊叹他写作的手法,插叙倒叙各种手法手到擒来,揣摩了一阵。然后惊叹他的想象力,匪夷所思且充满童趣,简直羡慕的要骂娘了。再后,是他的描述,如此到位生动,简直看的是插图本。所以起先一直处于一种欢喜的状态。但后来却越来越难过。尽管他仍把前面三者无限的发挥,可是我从中看到了历史。不是拉丁美洲的,而是我们的。甚至发抖。历史何其相似。最后的三分之一,看的非常压抑,他在前面半本中,极其渲染各种的状态,可是在后来,却有些仓促。我非常感谢他的仓促,让我快快把这段看过。历史向来不是件乐事。要不怎么要忘却历史,共建欢乐和谐社会呢。


奶粉事件仿佛并无定论。我昨天无意间瞄到电视新闻里说,成人婴儿每天摄入多少克的三聚氰胺,“一般”没有问题。我靠,这“一般”两字真是恩赐。石家庄已上演市长喝牛奶的广告了。自毕业后,品牌二字对我而言多少还是有些意义的。可对于奶制品,现在我无所适从。如果有一些品牌不可靠,OK,我可以选择一辈子都不购买它们的产品来作为对它们的鄙视。可现在全线崩溃,我不知何去何从。

当然,你可以说,不吃奶制品就行了。可是,我爱它们。牛奶,酸奶,巧克力,冰激凌,糕点等等。虽然不吃不会死,可是说的严重点,会严重影响我的情绪。不只是牛奶的问题,奶制品涉及的范围太广,割的不是心头肉,而是四肢。

当然,你还可以说,吃吃又不会死,何况“一般”不会对人产生危害。其实无关健康问题,我还没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如此之重,只是失去了信任,尽管之前也是将信将疑,但蒙头睡大觉。可现在,已逼到绝境,你想装作信任都太勉强了,太自欺欺人了。另外,我们小市民对于那些无良厂家能做什么呢,除了抵制。否则就是助长他们的恶行。抵制一个甚至十个品牌没问题,可是现在你要抵制整个奶制品行业,这个我觉得我有心无力,因为我太爱奶制品。而无良顾蓓竟然还在SPACE上大肆渲染她最近在日本吃的奶油蛋糕。

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只用“一般”两字来忽悠。也就是,大家还可以继续地安心服用三聚氰胺,只是不要过量就行。以后奶粉罐子上面可以象烟盒一样写道:过量服用三聚氰胺有害健康。再后来,甚至可以演变成,三聚氰胺,吃吃更健康。
6月18日

The heart is a lonely hunter

上半年快过去了,这是一个一事无成却又身心疲惫的半年。总是很忙或者很累,或者兼而有之。从神经衰弱,失眠到一夜数次醒来,到现在的天没亮就彻底清醒。人极端焦躁,没有耐心做任何的事。
 
半年来看过几次电影,我喜欢黑暗的电影院里闪光的屏幕,看着比生活本身平淡的故事。不想起身。
 
这半年来我能记得的,只完整地看了一本书,麦卡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图书馆借了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分明是自己喜欢的,却在30日后,续借15天之后仍未看完。最后我就看普希金的诗歌和《恶之花》,它们可以被看的支离破碎。
 
这两天我终于狠下心来把麦卡勒斯的《心是孤独的猎手》一气呵成地看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把它说成是同性恋的故事。麦卡勒斯是如此的洞察一切,冷眼旁观。可是我觉得她是一个温情的人。只有一个温情的人才懂得爱吧,即使是一种宿命般的孤独的爱。每次她描写辛格思念胖子,会见胖子的过程,我都忍不住要激动。还有那个小女孩,米克。她对音乐的天赋和热爱,看的我无限羡慕和向往。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爱恨悲欢都无法相通。人们都喜欢找一个寄托,找一个自以为理解自己的寄托,符合自己想象的寄托。想明白这点,或许也并不悲哀,因为你明白了,其实原来都一样。自管自地投入也未尝是件坏事。至少小镇上的每个人都曾在辛格身上得到了他们渴望的理解。辛格也从胖子那得到了莫大的幸福。这些感情其实都只是他们自己本身衍生的,与寄托的人无关。
 
麦卡勒斯的洞察、表达是如此的出色,她把那些晦涩微妙的感情情绪用一些最简单的词句,用最简单的场景展现,没有任何手法,就是活生生地在你眼前,就像你的生活。
 
所以我非常无耻地想:如果我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死N次也无憾了,也算物有所值了。
 
今年上半年看的两本都是麦卡勒斯的,但我知道无论看多少,我大概都会把她列为top 1。无论是《伤心咖啡馆之歌》还是《心是孤独的猎手》。能写出一部就足以让人妒忌了,竟然还两部!
 
1月3日

小结

新年已经开始了。结一下去年的帐吧。去年9月已经理了遍所看的书,把9月后看完的书列一下,mark。
 
布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略)
 
高华:《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的来龙去脉》(略)
 
欧阳修:《归田录》(略)
 
卡夫卡:《审判》、《变形记》(未完,因为卡夫卡我最晚读这本,读完《城堡》,总觉得《变形记》逊色太多)
 
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这本书很巧,纯粹是无意间在书橱上扫过拿出来看的,可里面却正好介绍了今年我看的和想看的三个人,普鲁斯特、卡夫卡、塞万提斯)
 
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脱离了魔幻手法的马尔克斯依旧精彩,他是福克纳的学生?)
 
塞利纳:《茫茫黑夜漫游》(很有趣的一本小说。“流浪体小说”,倒有些流水帐的感觉,但不影响精彩。塞利纳的文字很朴素,他调侃得当,一切不入法眼,可是当他描述纯真的感情的时候,寥寥数语,足以使人动情)
 
林语堂:《苏东坡传》(起初看的是ebook,后来嫌累,去图书馆借了。版本不一,这本是宋碧云翻译的,ebook的是张振云版的。文字浅显,颇有趣味,不过里面老林的个人感情色彩很重)
 
《胡适口述自传》(唐德刚译。这本是胡适为一些美国青年写的,唐德刚翻译过来后,为了适应中国人,加了许多注解,非常之精彩,以致于注比正文还长。里面有唐德刚先生的许多个人见解,感情倾向)
 
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我最喜欢《树上的男爵》,唉,这就是我所向外的小说啊……)
 
连岳:《我爱问连岳》、《心灵鸡汤》(这个世界有很多小聪明的人,但是连岳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当然,我说的其实和这两本书无关,虽然它们够有趣,够犀利。记得有人说看到连岳在BLOG上对厦门PX项目的一些举动时,说了句话:这一刻,我对他充满了敬意。这也正是我想表达的。他把自己的人生宗旨:知行合一做到了。他说的,知行合一是解决许多困惑矛盾的唯一途径。)
 
《从文自传》(未完,因为又计划去凤凰了,这已经是第三次计划了……)
 
还有的想不起来了,估计没了……
 
今年的读书计划未定。去年超额完成了一年24本的读书计划。今年开始呢,我想少读点,读慢点,一年10本就可以了。特借了本卡尔维诺的《为什么读经典》,其实“为什么”是各有各的想法的,我只是想看看卡尔维诺可以给我怎样的提示。今年《唐吉柯德》是一定要读的,还有冯内古特的,其余的还没想好,读点戏剧方面的书是个任务,要完成。 
 
 
 
12月14日

一脉相承

看完了高华的《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的来龙去脉》。看完了这个,不仅知晓了整风前后的因果,也更明白60年代那场“革命”骨子里和整风一脉相承。
 
我对政治其实是很不敏感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局啊会啊,我看的头晕,它们自身变化也太大。但大致上有了个了解,包括一些人彼此之间的关系,比如彭德怀和毛泽东之间的恩怨。《红》讲述了毛泽东在党内的地位如何微妙地变化,最后奠定了毛泽东思想,在思想、党、政、军上一体领导的地位。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借此明白了一些现象的原因。
 
在文学上,当年王实味事件“引发”了思想上的动荡,然后一片肃“杀”,王实味在1947年国民党进攻延安时,被秘密杀害。而当年,与王实味同思想的丁玲却因为其地位的特殊性,为了不伤害国统区爱国青年的感情,未加严肃处理(但事实上之后依然接受了审干,丁玲被迫指责王实味是个卑鄙小人,然后脱胎换骨,但在五、六十年代却依然没有逃脱厄运)。从中,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中学的课本里充斥着杨朔、陆定一、周而复等的文章。而丁玲也在党的帮助下,审核下写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深刻地”描写了农民土改的情况。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被鲁迅“誉为”空头文学家的周扬担任了鲁迅艺术学校的实掌大权的副校长。
 
从30年代早期的肃“AB团”,到后来整风运动中的“审查、反奸、抢救”,毛泽东如何在党内不利地位转换成至高无上的形象,如何与康生,刘少奇结成同盟都有一个线上的描述。而在这个过程中,明白,原来一切皆有因果。看完这个,如果60年代不发生什么才叫奇迹呢。
 
高华在本书中运用的资料全是公开出版的书刊,在这些书刊中尚能看到这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东西,倘若那些资料公开,不知道会怎样。
 
来看几则吧:

 

小广播:每个干部必须填写「小广播表」! 分发每个同志填写,以调查本机关的工作人员向外广播了一些什么及由内外向本机关的工作人员广播了一些什么,这种调查材料,应加以整理研究,并向总学委报告。从思想上生活上彻底掌握。

 

考试:中共中央材料室(即中央政治研究室资料组)向每个工作人员发出考试试题,要求回答下列问题:

、到今天为止你对党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没有?还有什么不满意党的地方没有?

二、你的自我批评精神如何?你对其它同志的批评还有不坦白的没

 

揭发:党公开号召党员在批评白己的同时还需揭发别人,因此每个人都必须接受来自其它人的揭发和批判,而这些都是以集体和组织帮助、关心同志的面目出现的。

 

逼供:在湖西区军政委员会主席王凤呜、湖边地委组织部长王须仁和苏鲁豫边区党委书记白子明的主持下,掀起疯狂的「肃托」运动,滥杀党政军重要干部约三百人,被处决的方式有集体被刺刀捅死、马刀劈死、集体枪杀、活活打死、集体活埋、任凭狗咬、并用木榔头将脑壳砸烂。在湖西「肃托」中,被关押待处决的党员、干部多达数百人,所使用的刑罚包括毒打、坐老虎凳、灌辣椒水、过电(用手摇电话机)、点香烧脸、用子弹刮肋骨、压杠子等七十二种酷刑。

 

而老毛的态度是:正式提出整风的目的还在于「肃清党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号召各级党组织「必须极大的提倡民主」,使坏人得到暴露,同时要求大胆怀疑,放手大干,防止运动冷冷清清。文件也稍带几句,在审干反奸中应「注意稳妥」。此种言辞,颇似毛泽东风格,乍看面面俱到,似乎既反右,又防左,实则重点在前,「稳妥」一词,纯系点缀。

 

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在老毛别有用心之下,终于完成了力量的转换,牺牲无数的冤魂,获得了绝对的权力。

 

最后看一则国共合作初期,蒋介石对于所谓的国共合作的态度吧,我倒是觉得颇有趣:

 

“毛泽东的〈论新阶段〉也是说给蒋介石听的,其目的是为了麻痹蒋介石,但是毛这次却碰上了真正的对手。和毛绝不信任国民党一样,蒋介石也丝毫不相信共产党。蒋介石一眼就看穿了毛泽东的意图。蒋介石在接到了周恩来转交的毛亲笔信的当天,在日记中写道:「毛泽东这封亲笔手书的措词,开口『两党长期合作』,闭口是『中华民族统一团结』,完全不是共党素来口吻,反使我产生疑虑」。「于是我知道这是中共企图第二次大规模渗透本党的阴谋。我们依据民国十三年到十六年的惨痛经验,是不能再上当了」。”

 

最后的最后再看一则,会发现,哦,原来素来如此啊:

 

《解放日报》为贯彻毛泽东的意图尽心尽责,全面发挥了其作为党与领袖喉舌的功能。然而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驯马,难免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1942 4 10 日和以后一个短时间,《解放日报》竟忘了「反对虚假真实性」的原则,居然在整风运动的高潮中分别报道了中央党校一男学员自杀和延安大学一女生自杀的消息,此「错误」被毛泽东迅速抓住。毛严厉指责《解放日报》「仍不和中央息息相关」,报纸「尚未成为真正的党的中央机关报」。他称,「有些消息如党校学生自杀是不应该登的」,并表示,《解放日报》的几篇社论仍有错误。毛再次重申,「以后凡有重要问题,小至消息,大至社论,均须与中央商量」。和毛泽东相比,《解放日报》编辑们头脑毕竟简单一些,他们耳闻目睹在延安不时发生的干部、学生自杀事件,以为选择一两条消息刊登也无妨,却未料道无意中他们已犯下「暴露阴暗面」的严重政治错误。在毛泽东大喝一声后,从此在《解放日报》上就再未有任何有关延安消极面,诸如自杀事件的报道了。 

 

12月2日

追忆似水年华

看完了《追忆似水年华》,掩卷的一刻,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再看一遍。
 
几年前就曾翻看它,才开篇,我就知道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是几度放弃。今年终于将它看完。小说的最后一百页,象是一个总结,跨越时间和空间,与最初搭上了线,作者在这里长篇大论,讲述“时间”,讲述似水年华。这是一部越到后面越有味道的书,众多的人物,千丝万缕,每个出现的人物都不是没来由的,在“时间”的长河中对作者而言都是一个纵横交错的织物中不可或缺的,他们的关系或引申或交叉,渐渐将两个最初全然无关的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作者的人际世界。
 
在这样的巨幅长篇中,他把结构掌握的如此之好,在这个结构中,又把文字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用这些文字把人的心理又刻画的如此淋漓尽致。对于人物,他相对是吝啬笔墨的,但那点描述足矣,一个形象,在每一个阶段都做一些补充,于是在时间的流逝中,这个人终于完整。他对人物的描述其实是有些刻薄的。他擅长于对心理的描写,即使对周遭的人,他也喜欢在一个概括之后,加入大量自己的论述,繁复曲折的论述。而对于环境的描述他也是擅长的,但相对并不常用,只是在贡布雷运用到比较多,我想,大概是因为在那个地方,他的社交范围较小,身心也未足够的成长,于是更多的目光可以应用在环境中,之后待他与更多人的接触后,他一门心思便都在那些丰富多彩的活物上了,还有越挖越深的心理了。
 
他从一杯茶一个小点心入手,最后又从这个地方回来,似水年华仿佛就在这一刻之间。年华已逝,他觉得自己仿佛已无力系住那些岁月,只求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些年月这些人用笔墨留住。于是他运用了自己擅长的文字,自己敏感的天性,精髓华丽的叙述及评论,把这一切再现,有时百来页只是一个观点在那里排山倒海,我觉得这个气质实在是咄咄逼人。
 
有空再看一遍,有利于把人物关系理的更清,把他的那些想法理解的更好,或赞同或反对。
11月19日

风儿轻轻吹

学校BBS的文学艺术版上,有一个“游戏”,名字叫做——风格与技艺。游戏规则为:发一篇作品到版主的邮箱,最后版主会把作品顺序打乱,编上序号,然后请观众打两个分数。
 
一个是百分制XX,表示这篇中展现的技艺在你的心中可以打几分。第二个是有关于风格的掩饰,如果你无法判断这是谁写的就给2分,如果你认为可能是某两个人中的一个,那么给1分,并将两个id的名字一起发过来。如果你确定这就是某人的作品,那么你可以给0分,并把那个名字附在这个成绩之后。如果你没有猜对,那么你对他的评分就是2*XX。如果答对了,二选一猜中了,你给他的评分便是1*XX。如果你一开始便确定是他,并且猜对了,恭喜你,你抓出了他,那么它就只能得0分。最终以谁的得分最高,谁将获得胜出。
 
这意味着,无论你的技艺如何的高超,倘若无法掩饰自己的风格,最后的得分只能是0。
 
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我在想,什么是风格呢?
 
我是个剪刀手爱德华,擅长剪切。记得本科的时候我“写”过一篇论文,通篇只有两句是自己写的,最夸张的是其中一段共五句,分别来自四本书,包括一个转折句。可室友看了后,却说,这篇文章可真有你的风格,我却一片茫然。
 
风格这东西我想大概是给别人看的,自己是不知晓的吧,直到你想换个风格,并在过程中饱受痛苦时才会明白之前的行云流水正是自己无法更改的风格,就像我的游记只能是流水帐,或者条目式的攻略,换个样式简直要命。现在我们断定某某笔名正是某人,很大程度上也是从风格上来裁定的吧。
 
今年看的书都是精彩绝伦的,倘若你非要在这些看的书中选一本自己最喜欢的。我想,我会痛苦地舍弃卡尔维诺、普鲁斯特、杜拉斯、王小波、塞利纳,而选择卡夫卡的《城堡》。我不明白为什么,大概就是它的风格吸引了我。那么自然。他早期的作品(比如《变形记》),甚至《审判》我都觉得有些刻意的痕迹,表达的主观意识比较强烈,而《城堡》,它当然是要表达什么的,可是似有非有,轻灵,甚至几度让我热泪盈眶,可它并非一个煽情的故事呀,它甚至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故事。
10月18日

由此及彼

欧阳修的《归田录》中道:
 
故老能言五代时事者云:冯相道、和相凝同在中书。一日,何问冯曰:公靴新买,其直几何?冯举左足示和曰:九百。何性褊急,遽回顾小吏云:吾靴何得用一千八百?因诟责久之。冯徐举其右足曰:此亦九百……
 
看到这则,乐了会。因为想到两件事。
 
去年(?)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总理的鞋子。脑海中显现,记者问:其直几何?总理举左足曰:…… 而想这里,后面的情节请参考,韦小宝的“清明”“重阳”。
9月4日

book list

前几日不知为何在想今年已过了一半多了,我到底读了哪些书,隐约中觉得好像读的挺多的,想了想,什么《1984》啦,《放风筝的人》啦,《阅微草堂笔记》啦,再一看BLOG,哎哟,原来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决定现在开始,每半年更新一下自己读的书单,以刺激督促自己。
 
王小波:《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前两者为重读,后者是第一次。今年是王小波忌辰10周年吧。不过我看之前倒是没意识到这点,等看的差不多的时候看到BLOG上铺天盖地的关于怀念他的文章。我想怀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读他的书吧,更好的方式是用他对待人生的方法来指引自己吧。
 
卡尔维诺:《命运交叉的城堡》、《宇宙奇趣》。太好看。
 
连岳:《格列佛再游记》、《神了》前者实在是天马行空的好典范,它温情、讽刺、童趣等等。至于后者,自然依旧是好的,但过于回答一个主题,或者说问题,也必然不可避免地有了个叙述的套路。
 
王刚:《英格力士》讲的是特定时代下少年萌动时期的故事。尚可。
 
杜拉斯:《情人》。源于小猫在Google talk上对最经典片断的诵读,最后感谢小猫的友情赞助。它让人明白小说可以这样写,它不需要一个故事,它只是一种情绪,情绪是没有完整的,它可以边缘模糊,甚至可以中间缺几块,但是它依然可以砰地击中你。
 
维·阿斯塔菲耶夫:《鱼王》 我越来越喜欢外国作家描写的感情了,如此丰沛流畅自然,不带一点做作。对家乡对自然。它不断地给我震动,感动,向往。那个到处是河流的国度。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 我发现我小时候竟然没看过这本书。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可是放在了不一样的环境之下,尤其在艾米莉的笔下,也就生出了一种让人不安分的感情。
 
卡夫卡:《城堡》 撇去象征意义,他的文字平缓、讥诮,是我非常喜欢的风格,他,实在太伟大了!
 
 玛赞·莎塔碧:《我在伊朗长大》 我有些记不清这到底是今年看的还是去年看的了。是套漫画,讲述的却是战争、文化。
 
谢立文:《麦兜》还是漫画。因为我实在太喜欢麦兜了,而且请允许我用漫画来充数。
 
司马迁:《史记》 选看了几篇。好像这几年来,我陆陆续续地在看《史记》,每当我想看古文的时候。
 
鲁迅:我有些记不清到底看了哪本杂文了。反正一直在重读,哪本也都一样。
 
布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这是今年最大的一个工程,大概从年初开始读的吧,读到现在已经第三本了,相信今年一定可以读完,读的如此之慢,主要是技术上的问题,字太小,排版太紧密,我看一些眼睛就很累。句子相当繁复,意味着你必须全神贯注地阅读,不得有一点的分心,否则不排除你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相当的喜欢。米兰昆德拉说,在布鲁斯特的时代,小说的主题还集中在灵魂自我的问题上。确实,他在里面把他的敏感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或许你也是个敏感的人,可是没有人可以象他那样把敏感的每一末梢都一一描绘下来,所以即使你没有他类似的感情,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地袭来,甚至,排,再排。
 
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 这是这两天在读的书。
 
卡夫卡:《变形记》,这两天正在读的。它包括了变形记在内的十几篇。
 
以下是下半年计划书单:
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
塞利纳:《茫茫黑夜漫游》
塞万提斯:《堂吉珂德》
冯内古特:《冠军早餐》、《囚鸟》(这两本书尚无着落,有的朋友,请友情赞助一下哉)
另外重读(我发现太多的书需要重读,每隔五年十年再读一次会有截然不同的感觉)《百年孤独》、《玩笑》
 
按照一个月读两本书的速度的话,一年至少得24本。任重道远啊。
12月23日

历史是过去和现在之间无休止的对话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卡尔?(汗颜一把)有时这个对话实在有趣了些。
 
《准风月谈》里,鲁迅道:
 
诸如此类的妙文,我们也尝见于冠冕堂皇的公文上:而且并非将它漫画化了的,却是它本身原来是漫画。《论语》一年中,我最爱看“古香斋”这一栏,如四川营山县长禁穿长衫令云:“须知衣服蔽体已足,何必前拖后曳,消耗布匹?且国势衰弱,……顾念时艰,后患何堪设想?”又如此北平社会局禁女人养雄犬文云:“查雌女雄犬相处,非仅有碍健康,更易发生无聊秽闻,揆之我国礼仪之邦,亦为习俗所不许。谨特通令严禁……凡妇女带养之雄犬,斩之无赦,以为取缔!”这那里是滑稽作家能凭空写得出来的?
 
原来这些年来官员们的智商并未改变过。只是具体条例不同而已。
 
《准风月谈》里有个论战,就是鲁迅与施蛰存之间的。人民文学出版社这个版本把施文也一并印了出来,我很喜欢这样,即使我偏爱鲁迅,一面之辞终究欠缺。施蛰存,我好像只看过他的《唐诗百话》,不深但也算不上太浅,也还算得上好看,对他个人是并无太大好恶的。他与鲁迅的争论,看的时候就不曾以是非来判断,只是看两人如果驳斥对方,怎样在逻辑上,抓小辫子上使功夫。虽然两人都用了“无赖、撒娇”的招数,但不得不承认,鲁迅更胜一筹,在反驳过程中相对更严密些,也更有趣些。施当然也有趣的,所以对照起来看,只觉得大快人心。强烈推荐。
 
有一篇,说的是刘半农写打油诗嘲弄学生用词不当,鲁迅以为不当。说,学生错了一个字,而教授却得意洋洋写打油诗,“我们看罢,可笑是在哪一面呢?”其实鲁迅自己是最擅长写打油诗来嘲弄别人的了。不过他似乎真的从未对青年们开刀,都是有头有脸的。记得小学还是初中的时候看到鲁迅写的几篇打油诗,都是嘲弄各名教授的,附有详解,当时笑的岔气,现在大多忘了,只记得一句“迢迢牛奶路”,是嘲弄有人将milky way(银河)翻译成“牛奶路”。(刚才GOOGLE了一把,那个教授是赵景深)
 
每一本杂文都是一个时段的总结,那么自然难免会针对某些人,这本最大的“赢家”就是,邵洵美(娶盛宣怀孙女为妻,sigh,money啊)。时不时的夹枪带刺,不痛不痒的插一句,如果不是注释,还真看不明白,看明白之后,只笑得不行。这让我想起连岳有一阵子的“连十条”,任何话题都可以扯上陈凯歌和馒头,忍俊不禁。
 
鲁迅的文风实在太显眼了,为了安全需要他虽然用了笔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比如施蛰存。这也是为何他与施蛰存的论战如此有趣的原因之一,现在看来他们的论战颇有些意气之争,可在当时怕是大有深意吧。
 
12月13日

知识点

这两天读鲁迅的《准风月谈》(近来有个念头,就是重读鲁迅)。他提到盂兰盆节,我一头雾水。幸好这个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里还有注释。
 
盂兰盆节:“盂兰盆”是梵语音译,意为解倒悬。旧俗以夏历七月十五日为盂兰盆节,在这一天夜里请和尚诵经施食,追荐死者,称为放焰口。焰口,饿鬼名。
 
我向来只知道七月十五为鬼节的,倒不知还有这样特定名字。只知道那天晚上最好不要瞎在外面晃荡。不知道上海这个风俗可重,宁波那,曾有一阵我那几个晚上不出去跳舞就要死的朋友,在那天也老老实实的待在家,说会撞鬼呢。
10月24日

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多读小说。
 
敬请各位推荐古今中外优秀作品。
 
 

《一九八四》

那不过是1948年。半个多世纪前了。
 
乔治奥威尔真是个天才。
 
天才的不仅是整个的想象,包括描写。
 
相比之下《动物庄园》(Animal farm,不过我看的版本却译作《一脸猪相》)是稍逊一筹的。说起来也挺巧的,昨天晚上小猫向我推荐了这本书,网上没搜索到电子书,便决意第二日看学校BBS版的。
 
哥哥前两日买了几本书,包括《一脸猪相》,我一直以为是中国现代小说,今日随手拿起,发现竟是乔治奥威尔的,大叫:是不是写《一九八四》的啊?哥哥说可没听说他写过《一脸猪相》啊。我略看了下,忽然想会不会是《动物庄园》,一看,果真。于是一口气干脆把这两本都看了。并且从哥哥处获得《一九八四》的电子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不明白《动物庄园》已是公认的译名,为何倒要改成《一脸猪相》,虽然也算切题的,不过何必让人一头雾水,又不是拍电影。
 
9月7日

《阅微草堂笔记》又来了

前几日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读着,夹杂着《加菲猫》,成了睡前最好的消遣,不过一直有些平淡,倒是昨晚,一连几个故事都很有趣,一定要贴上来共享。

有一人嗜河豚,卒中毒死,死后见梦于妻子曰:祀我何以无河豚耶?此真死而无悔也。

(有一书生,姓韩,读书于山间,与一鬼相友。)一日试问,人言鬼前知,吾今岁应举,汝知我得失否。鬼曰:神不检籍,亦不能前知,何况于鬼?鬼但能以阳气之盛衰,知人年运;以神光之明晦,知人邪正耳。若夫禄命,则冥官执役之鬼,或旁窥窃听而知之;城市之鬼,或辗转相传而闻之,山野之鬼勿能也。城市之中,亦必捷巧之鬼乃闻之,钝鬼亦勿能也。譬君静坐此山,即官府之事不得知,况朝廷之机密乎?一夕闻隔涧呼曰:与君送喜。顷城隍巡山,与社公相语,似言今科解元是君也,生亦窃自贺。及榜发,解元乃韩作霖,鬼但闻其姓同。其生太息曰:乡中人传官里事,果若斯乎?

前面也算是平淡无奇,但最后一句话也实在太逗了。

李千之侍御言,某公子美丰姿,有卫玠璧人之目,雍正末,值秋试于丰宜门内,租僧舍过夏,以一室设榻,一室读书,每辰兴,书室几榻笔墨之类,皆拂拭无纤尘,乃至瓶插花,砚池注水,亦皆整顿如法,非粗材所办,忽悟北地多狐女,或藉通情愫,亦未可知。于意亦良得,既而盘中稍稍置果饵,皆精品,虽不敢食,然益以美人之贻,拭目以待佳遇。一夕月明,潜至北牖外,穴纸窃窥,冀睹艳质,夜半器具有声,果一人在室料理,谛视,则修髯伟丈夫也。怖而却走,次日即移寓。移时,承尘上似有叹声。

客作田不满--初以其取不自满假之义,称其命名有古意,既乃知以饕餮得此名,取田填同音也。夜行失道,误经墟墓间,蹋一骷髅,骷髅作声曰:毋败我面,且祸尔。不满戆且悍,叱曰:谁遣尔当路。骷髅曰:人移我于此,非我当路也。不满又叱曰:尔何不祸移尔者。骷髅曰:彼运方盛,无如何也。不满笑且怒曰:岂我衰耶?畏盛而凌衰,是何理耶?骷髅作泣曰:君气亦盛,故我不敢祟,徒以虚词恫喝也。畏盛凌衰,人情皆尔,君乃责鬼乎?哀而拨入土窟中,君之惠也。不满冲之竟过,惟闻背后呜呜声,卒无他异。余谓不满无仁心,然遇卤莽之人,而以大言激其怒,鬼亦有过焉。

以上两则借助下想象,精彩绝伦。

8月28日

为你,千千万万遍

这是《追风筝的人》里的一句话。颇多感触,尤其最后出现的时候。
 
很好看的一本书。事先曾问松松,此书如何,伊曰:还行。于是周末晚23:30上床时,想既还行,那就临睡前随便翻翻吧。我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了,老了,通宵闹腾不起了,十二点前一定要睡的。可是这本书却吸引得我一直看到2点多,还剩一点没看完,第二天补全。
 
故事的情节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甚至初现端倪的时候已料到后面的发展,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它的精彩。文字,感情,还有异国风情都是吸引人的地方。娓娓道来,象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其实故事是否真实一点都不重要,我不象张爱玲那般对故事的真实性那样的迷恋,但把一个故事写成象一个真实的故事却很重要。(即使是荒诞无比的情节其实也可以看起来真实的)
 
一切都由风筝引起,最终也以风筝收尾。把主人公的心理描写的真好,触手可及,彷佛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这让我想起《约翰克里斯多夫》,几乎每个看过的人都会觉得约翰童年的那些念想与自己是多么的贴切啊,我想这便是叙述者的高妙之处吧,道人人都有的念头,而非另辟蹊径。心里一些邪恶的念头,怯懦的表现,然后憎恨自己,转而迁怒他人,再转而不肯原谅自己,最后赎罪。有些细节写的很好,并且大悲大喜的事他却可以写的那样淡然,当然是看似淡然。不用太多的笔墨,但一切都已经勾勒出来。把心理活动写的真好,好好学习一下。
 
近来临睡前时常看几则《加菲猫》漫画,取代了《阅微草堂笔记》,各有各的妙处,都是能让人笑的东西。前一阵子决意少看电视甚至不看电视之后,果真大有长进,明显多匀出许多时间来看书弹吉他。甚欣慰。
 
8月24日

动人的数学家的故事

 
这个链接是小猫推荐的。小猫总是会推荐许多很好的东西,我象是个坐享其成的人一样,没有付出,却得到很多。
 
里面全是些伟大的数学家的故事。看到序言的时候已经被深深打动,一个真正爱自己所学的东西人总值得敬重的。每个故事都那么有趣,然后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许多伟大的天才。
 
刚看了几则,就爱不释手,虽然看不懂那些定理啊名称啊,但这些不重要,一点都不影响这些故事的光彩。摘录几则吧。
 
一次拓扑课,Minkowski(闵可夫斯基)向学生们自负的宣称:“这个定理没有证明的最要的原因是至今
只有一些三流的数学家在这上面花过时间。下面我就来证明它。”……,这节课结束的时候,没有证完,
到下一次课的时候,Minkowski继续证明,一直几个星期过去了……一个阴霾的早上,Minkowski跨入教室
,那时候,恰好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雷声震耳,Minkowski很严肃的说:“上天被我的骄傲激怒了,我的
证明是不完全的……”
 
(笑的翻掉。多可爱的老师啊。当年我们的数学老师也是这样,区别只在于那是简单的一道题,他可以在上面演算一节课,甚至更久。因为眼花,因为功力各种原因,总之总是出错,甚至上面是6,抄到下面很可能变成8了。起先,大家还及时“指正”,后来都没兴趣了,一节课就看他一个人在黑板前不停的擦啊改啊,算啊,咕哝啊,也算是一道风景,唯独到了下课还在那算的时候,有些恼怒。)
 
1942年的时候,Lefschetz(莱夫谢茨)去Harvard(哈佛大学)做了个报告,Birkhoff(伯克霍夫)是他
的好朋友,讲座结束之后,就问他最近在Princeton(普林斯顿大学。)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Lefschetz说有一个人刚刚证明了四色猜想。Birkhoff严重的不相信,说要是这是真的,就用手和膝盖,
直接爬到Princeton的Fine Hall去。
 
(这个故事本来看了也就过了,正好近来网上关于“四色猜想”闹的沸腾。哈哈。老罗如果看到这则,可以引用了。)
 
有一个人叫做Paul Wolfskehl(佛尔夫斯克尔),大学读过数学,痴狂的迷恋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令他沮
丧的是他被无数次被拒绝。感到无所依靠,于是定下了自杀的日子,决定在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告别这
个世界,再也不理会尘世间的事。Wolfskehl在剩下的日子里依然努力的工作,当然不是数学,而是一些
商业的东西,最后一天,他写了遗嘱,并且给他所有的朋友亲戚写了信。由于他的效率比较高的缘故,在
午夜之前,他就搞定了所有的事情,剩下的几个小时,他就跑到了图书馆,随便翻起了数学书。很快,被
Kummer(库默尔)解释Cauchy(柯西)等前人做Fermat大定理为什么不行的一篇论文吸引住了。那是一篇伟大的论文,适合要自杀的数学家最后的时刻阅读。Wolfskehl竟然发现了Kummer的一个bug,一直到黎明的时候,他做出了这个证明。他自己狂骄傲不止,于是一切皆成烟云……这样他重新立了遗嘱,把他财产的一大部份设为一个奖,讲给第一个证明Fermat定理的人10万马克……这就是Wolfskehl奖的来历。
 
(原来伟大的东西背后可以是这样的故事。)
 
真是美丽动人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它美丽的地方。那些故事细节的真实性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在流传。
7月21日

《赤地之恋》&《阅微草堂笔记》摘录

看了张爱玲的《赤地之恋》,自序里有句话“其实一个故事的真假当然与它的好坏毫无关系。不过我确是爱好真实到了迷信的程度。我相信任何人的真实的经验永远是意味深长的,而且永远是新鲜的,永不会成为滥调”,说的真好。

虽然写的不是张爱玲擅长的题材,可她的风骨依旧,不动声色的残忍。她对细节的观察总是那样刻骨,在任何时候,尤其在紧张的片段,也必要加几句对周围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描述,场面扑面而来,情绪也由其掌控。

读《阅微草堂笔记》,又看到两则有趣的,照旧摘录。

一则:

聂松岩言,即墨于生,骑一驴赴京师,中路憩息高岗上,系驴于树,而倚石假寐。忽见驴昂首四顾,浩然叹曰:不至此地数十年,青山如故,村落已非旧径矣。于故好奇,闻之跃然起曰:此宋处宗长鸣鸡也。日日乘之共谈,不患长途寂寞矣。揖而与言,驴啮草不应,反复开导,约与为忘形交,驴亦若勿闻。怒而痛鞭之,驴跳掷狂吼,终不能言,竟折一足,鬻于屠肆。徒步以归,此事绝可笑。殆睡梦中误听耶?抑此驴夙生冤谴,有物凭之,以激于之怒杀耶?

 

一则:

孤树上人,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明崇祯末,居景城破寺中。先高祖厚斋公尝赠以诗。一夜灯下诵经,窗外窸窣有声,似人来往,呵问为谁,朗应曰:身是野狐,为听经来此。问某刹法筵最盛,何不往听,曰:渠是有人处诵经,师是无人处诵经也。后为厚斋公述之,厚斋公曰:师以此语告我,亦是有人处诵经矣。孤树怃然者久之。

 

第二则倒是有《世说新语》的影子呢。

书不错,无怪乎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道:惟纪昀本长文笔,多见秘书,又襟怀夷旷,故凡测鬼神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见者,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固非仅借位高望重以传者矣。

 

7月19日

《阅微草堂笔记》摘录

昨日继续读《阅微草堂笔记》,看到有两则很是有趣,继续摘录。

 

一则:

屠者许方尝担酒二罂夜行,倦息大树下。月明如昼,远闻呜呜声,一鬼自丛墓中出,形状可怖。乃避入树后,持担以自卫。鬼至罂前,跃舞大喜,遽开饮。尽一罂,尚欲开其第二罂,缄甫半启,已颓然倒矣。许恨甚,且视之似无他技,突举担击之,如中虚空,因连与痛击,渐纵驰委地,化浓烟一聚。恐其变幻,更捶百余,其烟平铺地面,渐散渐开,痕如淡墨,如轻穀,渐愈散愈薄,以至于无。盖已澌灭矣。

余谓鬼,人之余气也。气以渐而消,故左传称新鬼大,故鬼小。世有见鬼者,而不闻见羲轩以上鬼,消已尽也。酒散气者也,故医家行血发汗、开郁驱寒之药,皆治以酒。此鬼以仅存之气,而散以满罂之酒,盛阳鼓荡,蒸铄微阴,其消尽也固宜。是澌灭于醉,非澌灭于棰也。

闻是事时,有戒酒者曰:鬼善幻,以酒之故,至卧而受捶;鬼本人所畏,以酒之故,反为人所困,沉湎者念哉。有耽酒者曰:鬼虽无形而有知,犹未免乎喜怒哀乐之心,今冥然醉卧,消归乌有,反其真矣。酒中之趣,莫深于是。

佛氏以涅癅为极乐,营营者恶乎知之。庄子所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欤?

 

酒鬼们可以以此为戒或以此为托了。

 

二则:

先姚安公言,雍正庚戍会试,与雄县汤孝廉同号舍。汤夜半忽见披发女鬼,搴帘手裂其卷,如蛱蝶乱飞。汤素刚正,亦不恐怖,坐而问之曰:前生吾不知,今生则实无害人事,汝胡为来者?鬼愕眙却立曰:君非四十七号耶?曰:吾四十九号。盖有二空舍,鬼除之未数也。谛视良久,作礼谢罪而去。斯须间,四十七号喧呼某甲中恶矣。此鬼殊愦愦,汤君可谓无妄之灾。幸其心无愧怍,故仓卒间敢与诘辨,仅裂一卷耳。否亦殆哉。

 

这篇实在太逗了,当时看的乐坏了。诸君可以想象对话。曰:君非四十七号耶?曰:吾四十九号。此时此景,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加以各种表情腔调版本。

7月17日

可乐

周日寝室聚会,顺路去书店,匆忙之中只得拎了本《阅微草堂笔记》便出来排队吃饭,排队时抽空看了几则,大多是鬼怪神狐,可见当时谈巷议多局限于此,精神文明建设的迫切性啊。
 
看到一则,当场笑出声来,特摘录,共享。
 
曹司农竹虚言:其族兄自歙往扬州,途经友人家。时盛夏,延坐书屋,甚轩爽。暮欲下榻其中,友人曰:"是有魅,夜不可居。"曹强居之。夜半,有物自门隙蠕蠕入,薄如夹纸。入室后,开展作人形,乃女子也。曹殊不畏。忽披发吐舌作缢鬼状。曹笑曰:"犹是发,但稍乱;犹是舌,但稍长,亦何足畏?"忽自摘其首置案上。曹又笑曰:"有首尚不足畏,况无首耶!"鬼技穷,倏然灭。及归途再宿,夜半,门隙又蠕动。甫露其首,辄唾曰:"又此败兴物耶?"竟不入。
 
尤其那一句“又此败兴物耶”可想象鬼的愤愤然,扫兴状。拊掌大笑。